怀瑾

十七岁(一)

供电组/耀黯耀*

普通高中生设*

王耀遇见王黯不是在17岁,是在15岁的暑假的末尾。

王耀中考莫名其妙地考得一塌糊涂,进了一所和自己理想高中差得极远的普通高中。说来也奇怪,这所高中的校规里竟没有“男生不许留长发”这一条,其他的倒是和别的学校一样死板严格。留着长发扎着低马尾的高中男生太少太少,高一新生里估计就王耀一个。

暑假的末尾便是军训,和别的学校没有什么差别的军训。脏、臭、累是这十来天的全部。王耀的长发给他带来了比一般男生多得多的麻烦,不仅仅是在洗澡上。刻板的教官以及好事的高中生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一个特立独行又沉默寡言、擅于隐忍的学生。各种奇奇怪怪的绰号在新生中四处流传,王耀也不曾争辩。只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小姑娘王春燕气不过,替他吵了好几架。无奈燕儿姑娘还小,没有舌战群儒之功,久了自然败下阵来,气得直跺脚。

或许是为了调整调整王耀的心情,那天早上王春燕冒着集合迟到被教官罚站军姿的风险溜来找王耀,神神秘秘地说隔壁班有个“短发王耀”,除了是短发,模样和耀哥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王耀挥挥手拍掉王春燕扯着自己辫子的手劝她赶紧回去,免得回头又挨骂挨罚,心里却埋下了几分好奇。因为王耀起码可以确认自己可不存在什么孪生兄弟,所以更多的是半信半疑,想要亲眼见见。

第一次相见是王耀单方面的相见,他见到的不过是身为护旗手的王黯大晚上还得训练。白晃晃的灯光下少年的鼻尖上挂着汗珠,帽沿露出了几搓乱毛,正步踢得笔直笔直,脚每一次落地都格外的响亮。王黯混在升旗队里其实没什么优势,不过是那张和王耀相似度极高的脸一下子抓住了王耀的眼睛。王耀有那么一瞬间相信了世界上有另外一个自己这种狗屁说法,后来看见他总是被各种同龄人包围着,活脱脱一副孩子王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另外的一个自己。

刚刚上高中的学生们还残留着漫长的无作业的暑假带来的好玩和懒散,难免被教官罚得格外凄惨。王耀身体不算差,但是在正午的太阳底下暴晒一两个小时没有喝水的情况下也近乎中暑。王耀摇摇晃晃去小卖部买了水猛灌几口,为了躲避毒辣的阳光,他选择了抄食堂后面人少又阴凉的小路回宿舍休息。在进入小巷那一刻王耀迎头撞上了和三五好友靠着墙抽烟的王黯。烟味呛得王耀瞬间从暴晒之后的疲惫中清醒,一抬头看见王黯吞云吐雾的样子忽然间气不打一处来。王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王黯的领子冲他吼:“抽什么烟?不怕坏嗓子?!”说完就把他烟一抢往地上一摔。摔完烟王耀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些什么荒唐事,周边的人小声议论里王耀听到了有些人认出来自己,那些无聊又幼稚的外号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王耀赶紧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水准备转身扬长而去,王黯却在后面大喊:“我叫王黯!我认识你!你是王耀!”可惜王耀完全没有搭理他的心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这个世界彻底遗忘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情,后面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接下来的军训里王耀常常遇见被各种人包围着的王黯。那天在小巷发生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各种各样的谣言揣测满天飞,王耀无可奈何,争辩也没有用。倒是王黯自己没有说过什么,好几次遇到王耀还试图和他打招呼,只不过王耀都没有理他,弄得王黯有些不知所措,一直觉得是不是哪里惹王耀生气了。实际上王耀只是自己没有办法去面对自己做的那件奇奇怪怪、说不通逻辑的事,与王黯无关。

军训结束之后这些有的没的言论很快就被高中里的其他新奇事物淹没,对于王耀来说是某种程度的解放。王耀以为不会再与王黯这个令自己尴尬的人物接触了,怎么看王黯都是个理科生,和王耀这个毫无疑问的文科生难再有交际。

然而缘分这东西不讲道理。

《我不是药神》的一点点观后感。
涉嫌剧透,慎重观看。

“我希望它越来越好。”

病是原罪吗?不是。

穷是原罪吗?不是。

钱是原罪吗?不是。

依我看来,没有什么是原罪。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现实总是残酷冷漠的,绝望与希望并存,没有谁无所不能,没有谁能够普渡众生。我们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一点点去完善修补,试图创造我们脑海中的理想王国。

毫无疑问,电影里的程勇是世俗平庸的,最开始的他甚至无能有点渣。腆着中年男子特有的肚腩,胡子拉碴,整一油腻的大叔;没有钱,因为家暴离婚,想要争取儿子的抚养权但是毫无胜算,游走在灰色地带谋生,连房租都交不起。他的愿望很简单,上有老下有小,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就好。

有那么容易吗?没有。

程勇为了活着,抓住了他的希望——走私印度药。他的初心,并不伟大也不善良。来找他的吕受益同样是如此,只是为了活着。虽然嘴上说有很多病友需要,说到底,还是自己想要活命。浩子抢药也只是为了想要活下去,牧师为了活命让自己的信仰让了步。

生命,或许才是这个世间能够超越一切的东西。

可能会有人指责法律冰冷生硬,怪警察做事太过绝对,把病人的命不当命。但是要知道,他们是执法者。铁面无私,严格执行是他们必须做的事情。警察也是人,心也是肉做的,他们当然也会知道这样做是在断别人的生路。可触犯了法律法规就是触犯了,事实摆在那里,不容辩解。

法律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所以最后的最后,程勇并没有被判无期。

是非对错本来就没有定论,法律只是用来约束、惩罚有违公知公德的人。程勇用触犯法律的代价换来千万人生的希望,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敲响医疗制度不完善的警钟。他的行为的对错并没有被法律定论,公德觉得他是对的,众人认为他是对的,所以他对了。

生命和法律的矛盾难以消除,这个无法否认。但是想要活着这件事情本身,不仅无罪,还是每一个人的权利。

整件事情来看,政府和国家有错,这个疏漏却极难避免。国家这么大,大小事务这么多,人没有三头六臂,做事总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处处到位,不可能真正做到滴水不漏。

没有完美的制度,没有完美的制度。

只有不断发现问题、研究问题、解决问题人。

就像程勇在法庭上讲的话“我希望它越来越好”,只要知错就改,愿意亡羊补牢,总会越来越好,制度是这样,法律也是这样,人更是如此。

故事很现实,程勇到最后都没有吃到吕受益的橘子,也没有孩子的抚养权;吕受益说好看到孩子就想活下去了,但还是选择了自我了结;浩子剃了头,有了第一次开车经历,由沉默寡言脾气火爆到开朗会笑,却再也用不了回家的车票。总有人会被现实压倒,被疾病打败,为情谊赴死;总些事情这辈子都完成不了,怀着遗憾匆匆离去。

但是啊,希望是不会断的。生活中总有绝望的时候,但是希望一定会像黎明一样到来,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准时吧。

现实会变好吗?

会的,当然会。所以,请继续活下去。

更何况,人本身很多时候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求生欲,是本能。